破碎、恍惚、黑白
午后阳光特有的橘色,随之令人犯困的感觉扑面而来。
她在我前面把双手举平,像走平衡木一般走着。走到一半,回过头对我露出微笑。
「好热啊,一会去买冰淇淋吗?」
「都行啊,我也有点热。」
「果然还是应该待家里的,今天。」
「就当锻炼减肥了。」
我们走在一条坡道上,渐渐西斜的阳光正好被边上大楼挡住,只留下一小块区域洒在路面上。
由于下坡的缘故,她和小城市的一隅都尽收眼底,夏天特有的热浪又给这风景画增添了独有的滤镜。
以前好像在科学杂志里看见过这种热浪,是要在35℃以上才会出现的现象。
“我记得好像是上次科学课的时候和你说过的!”
她停住不走了。
“到这个点了还在梦里吗?”
一瞬,这布景从我眼前坍塌,像纸箱子一样被折叠起来,连空气都消失了似的压缩到一起了。
“hello world”
“hello yume”
吱呀作响的排风扇死不疲劳地转着,不屈服的冷光透过窗帘也要抵达我的床前。
撑着坐起来,手臂是酸痛的。
“开了一晚上排风扇,怎么感觉房间还是有烟味。”
夏,遥远而清澈的记忆。虽然这座城市看不见海。普普通通依山而建的乡下地方罢了。
没有深蓝色泛着闪光的海,但抬头望去,有碧蓝的点缀着浮云的白色像素块。
这是这里的夏,独有的那个夏天的景色。
我从衣柜深处扯出过冬的衣服,今年披着依旧有点大。
虽然脑子不太清醒但是那陈旧的味道,又要把我拉进另一个箱庭里了。
从懵懂的天空到碧脆的天空到沉压的天空到混浊的天空,这四季的轮转从未停歇,我就像是被栓着牵引绳的小孩,往往是在路人里太突出了才把衣服换一换。
“现在我在这里哦,过好现在才是真的哦!”
不知何时漫步到那条坡道,她还是站在这里,也还是穿着夏天的那一套衣服。
她把双手叠放在身后,对我依然露出微笑,裙摆则随着微风徐徐摆动。
已经是冬天了,漫长的积雪上只留下我一个人的脚印。
她依旧是那副笑容,比起真正的她,是不是笑得有点多了呢。
“一起去那栋大楼吧!”
“嗯…”
我无力地答应着,她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。
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?”
“没有啦,去那栋大楼吧!”
之后我们就默默走着,一路上没有行人,偶尔有麻雀从这个电线杆飞到那个电线杆。
这一片的电线错综复杂,小巷的天空已经被分割成一片又一片的碎片了,白色的雪花一片片飘落。
路过一只猫咪的尸体。
路过残留着血迹的地板。
路过满地烟头的房间。
来到了整洁的天台。
“真是怀念呢!”
她坐在天台的边缘上,两只腿一晃一晃地。
“那之后还是第一次回来这里。”
我盘腿坐在地上,手边是积满灰尘的空药板。
“你为什么要选择那条路呢?”
“什么?”
她好像没太听清。
“最后谢谢我是什么意思呢?”
也没指望她能回答,我自顾自地念叨着。
Set2
春天什么的永远不要来好了。
雪已经停了好几天了,房间里还开着被炉。单调的灰白色从窗户照进来。
“今天是灰色…”
电视打开着,这个点在播午间新闻。
“想要冬天的夕阳”
我摁灭烟头。
“像血。”
连她也没来这里好久了。
就好像陷入没有今天的时间漩涡,这苦涩的日子就连一刻也忍受不了了。
我在天台上等到了血色的夕阳,等到红色的水滴从手臂滴到地面的时候,我闭上眼,就好像被人拉下去,景物在快速变化。
我也选择了那条路。
但是…
“终归还是梦吗…”
我猛地睁眼,眼前还是被熏黑的天花板,还是那个小房间。
但是她就坐在旁边。
“你终于醒了,这次又是什么梦呢?”
雪终于开始摇摇晃晃地坠下来了,比以前飘满天的要快些落下来,像是一场雪花独奏的暴雨。
我把窗帘拉上一半,留一半窗户莎莎地响着,像是没有信号的老旧电视。
她已经缩在被炉里面了,桌面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橘子。
“发什么呆呢,快点进来呀!”
“来了”
“好冷啊~”
她整个人一缩表现得很冷的样子。
“酸吗?”
“酸!”
我吭笑一声。
“噗,暴露了”
“果然是被酸到了,不过这两天也是够冷的。”
“果然我干什么都会被鞠猜到啊!”
雪还下着,不过慢慢变小了,从远方开始,慢慢地,只剩下阴沉沉的天空。